Rebels

我爱李志。

皇上:其实我爱的是苏培盛

【堂澄】(w)here

默寻:

在考试前一晚赶完了这篇万字意识流。


真是谢天谢地,拜拜日彰大的中堂医生,希望能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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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指南:


是设定,没有逻辑解释。


每个“-”大概都是换视角。


灵感来自一首歌(w)here,大概的理解是两个人的对话,歌词会贴在文末。


想表达的东西很多,详细的在文里,但总的来说还是救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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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搞懂我在写什么玩意,并且喜欢这篇玩意的,都是我的神仙读者了。


高三文手爆肝不易,感想长评在线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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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系瞪大眼睛跟她对视着已经半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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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但远远没有解剖室平日里那么刺鼻,对他来说甚至还有些清淡。
病房的窗紧闭着,阳光明媚的天气,光打得进来,也只有光打了进来。
床头配套的输氧器咕噜噜地冒着泡泡,透明的绿色的塑料管子颤颤巍巍地延伸到她手里,氧气罩被她掐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捏着。

这是哪里?

中堂没有傻到去问那个似乎有点神志不清的家伙——一个挺好看的小女孩,身上没病没伤,穿着过大的病号服,扣紧了的领口还是敞开了,露出她纤细的锁骨来。
她的发披到肩膀,散乱着,为她增加了一丝阴郁。眼睛倒是水灵灵的,只是眼神呆滞,不太清明。
中堂合理怀疑这可能是精神科。

“你是警察吗。”
她先开口,清脆的童音,却因为冰凉的语气并不显得可爱。

“不是哦。”
虽然这小孩有点古怪,但是中堂还是用了哄小孩的语气:“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小姑娘听见他那个答案明显松了口气,闻言又歪着脑袋想了想,语气稍微轻快了些:
“医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中堂在心里暗暗吐槽着,往门那里走去,打开门来,看见深绿色地面的走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们,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他探头探脑一会,看见别的病房门口都贴着患者的名字,唯独这间门牌空空荡荡的。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大概是想起了某副较真的面孔,硬生生把“这家伙”吞了下去。


 


要不出去看看周边,问问这到底是哪吧。
中堂这样想着,迈出一只脚去。

“美琴。”

中堂系迈出的脚停在半空,犹豫地晃了一下,不敢放下来,好像在怀疑些什么。

她把氧气罩放下,肉肉的手指缠在一起变成青白色,抬头对上陌生人愕然的眼神,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

“雨宫美琴。”

中堂系的脚终于虚虚地踩回了地面。

-

那个奇怪的人从惊讶恢复了过来之后,沉默地坐在她床角已经很久了。

雨宫美琴没有刻意去打量他,只是大脑的眩晕也止不住孩子本能的好奇,于是她的视线从中堂系卷翘的发梢,沿着他微驼的背往下,定在他裤腿的那个标志。

udi。

真是个奇怪的人。
可是就算是有了这样的认知,雨宫美琴也不想赶他走。

也许这个时候陌生人的无知,对她来说甚至是一点仁慈。
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了。

雨宫美琴抬头看着氧气瓶扬起气泡,气泡上升,然后破灭,发出有点清脆的声响。
这是在漫长的几天里唯一陪伴她的声音。
即使不需要吸氧,她执意要把供氧打开,本能地懵懂地渴求着氧气,好像那种声音能够给她带来救赎。
她还没有学过氧气对维持人体生理活动的意义,但是,她已经用特别的方式,更加深刻地领略了这个道理了。

“不要关掉。”
被她颤抖着声音请求的护士,在那个时候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从那之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很累,所以她没有转头,只是把视线一点一点飘回床脚。
中堂系的后背有规律的起伏着,那带给她一种和氧气同样的安全感。
在这个房子里,有别的生命体跟她一起呼吸着。
不会一个人在滚烫的空气里,被剥夺呼吸的权利,被死亡一步一步逼近,动弹不得。


 


而且。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想法,她觉得如果真的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面前这个人会把她救出去。


她向天花板伸出左手,好像想要抓住什么,只是虚虚地抓了一把空气,就握成了拳头。


但是,死掉会比较好吗?


 


在她想到这一句的时候,那人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她漠然地看着,并不为那种安全感可能被剥离而难过。
没有什么是不会离开的,一切都可以失去。
这种想法从她心里慢慢萌芽。


 


中堂系把门无声地关上了。



中堂系以他的解剖事业起誓,他确实是想跟她说点什么的。
但是他感觉说什么都不是很妥当,而且莫名的别扭比无谓的心疼更加占据他的思绪,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是他并不能说服自己相信那个家伙是三澄。
虽然眼睛一样的泛着盈盈的光,手指搅在一起的动作也是一样的奇怪,但是就是说不出来哪里有点问题……

“太冷漠了。”
中堂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烟,被他这句话拉回了游离的思绪,呆呆的抬起头来听下去:“现在的社会太冷漠了啊,在街上的人一点笑容都没有的……”

他点燃了一支烟,廉价的不知名牌子呛得他有点头晕。
作为医学生,中堂是不吸烟的,但是正是因为这样,香烟会给他带来恶心和眩晕,能让他暂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夕希子刚走的时候,他学会了抽烟,后来成为了他强制冷静的手段。

迷迷糊糊的,眼前出现了刚刚她低着头一下一下掐弄氧气罩的样子,没有表情,远远看着他的眼神疏离,茫茫然像隔了一层雾。
那层雾慢慢的蔓延,掩盖了小女孩的身影,然后一道光打散了云雾,是三澄美琴在叫他,笑得眼睛眯眯。
“我们回家吧,中堂医生。”

最后一点烟燃尽,烟灰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风打着旋儿吹走了。
中堂系没有点上第二根烟,他觉得自己也许是疯了,才会出现这个奇怪的世界。
他烦躁地摸口袋,只摸到一小颗硬硬的东西。

“给。”
三澄把水果糖递给他:“一看就没有好好吃早饭吧,明明跟你说了冰箱里有吃的……”
“不碍事。”刚刚结束了一台解剖的中堂揉揉眉心,做起了下一台的准备工作。
三澄叹口气,走到他身后去,把糖放进他口袋里,手也伸进去,两边合拢环住他的腰。
“中堂医生,你多少听话一些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被中堂晃晃脑袋清除掉了,准备走出医院的大门看看这是什么情况。他打量着四周,有不少的绿化,医院的大门是拱形的,上面是几个整齐的红色大字。
『雨宫综合病院』

他看着那字,太过认真了,甚至没有注意到那让字消失的白光从何而来。

下一秒,氧气瓶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







雨宫美琴看着他手里的烟头,并没有问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像他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但是在沉默后的二次见面,对方明显变得焦躁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好像在思考着该说些什么。
但是又没有。
只有一个握紧的拳头出现在她面前,慢慢的打开来,是一颗水果糖,糖纸是鲜艳的黄。

“吃糖吗。”
他并没有用询问的语气,而是一种请求,好像希望从这颗糖开始什么交流。

她用小小的手圈住那颗糖。
但是并不吃。
她现在不喜欢糖。

好像以糖作为交换,他可以问些什么了。
中堂酝酿了一下:

“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是我好像走不掉了。”

雨宫美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KUSO!你肯定不懂啊!”他烦躁地抓着头发。


雨宫美琴盯着自己手里那颗被捏的有点融化的糖果,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走不掉了。”


 


一种类似于欣喜或者是安稳的情绪漫了上来。


-


于是中堂系就在病房里打了个地铺睡下了。

隔壁床有备用的被子,就算并不怎么柔软也比解剖台舒服多了。
但是比起睡眠的环境,有一个东西更加让他在意。

“喂。”
“嗯?”
“你不吸氧的话,我能不能把那个咕噜咕噜的玩意关掉。”

床上的人没有给出答复,等待的时间长到他以为她睡着了。

“如果你一直在这里,那就关掉吧。”

中堂系并不明白她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爬起来把供氧关掉了。
他用余光瞥见,床上的人面无表情地蜷缩成一小团,是他所熟悉的睡姿。


但是因为体型的小,更加显得她防备。


她的眼神冰冷无神的看着一个角落。

中堂停了下来,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犹豫着,按在了她散乱的头发旁边。

“睡不着吗。”


“……妈妈以前都给我讲故事的。”


 


-

那个人用很低沉的嗓音讲了一个关于茶色的小鸟的故事。

她揪着被子角,有点不安。
其实妈妈并没有给她讲过故事,讲过的是只是爸爸和哥哥,但是她总觉得,如果是妈妈讲的就更好了,是就更好了。


 


实际上,雨宫美琴在被救出来之后,对新事物的接受意外得快。好像是强制自己,亦或是本能的反应,把很多零碎的事情都忘记掉了,她甚至不记得以前的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因为整个生活都被摧毁了,所以她试图以现在的情况构建记忆。就好像她一直住在这个空荡苍白的病房里,一直穿着宽大的病服而不是背带裤。


而那个今天才闯进来的人,被她用漫长的十八小时放进了这个世界里。


就好像一直都该在。


 


他似乎对这个故事非常熟悉,讲述的感觉是脱口而出而不经过大脑。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的声音也稍微温柔了一些。


 


听到了故事的结局,对方好像是放下了些什么,用比较轻快的语调问她:“怎么样?”

-



在安静的夜晚里,这句话更加清晰地打进他的耳朵里。
“我不觉得死去的小鸟会变成花哦。”



算了,这样也很好。


 


中堂系并不是会安于现状的人,他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每天睡醒了就把被子叠好,放进柜子里。医生查房的时候他就出去溜达一圈,买点吃的——大概是三澄偷偷塞在他钱包里的一些现金。

雨宫美琴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相处。
他以为会是那种被拒之千里的难,或者是被缠上了的难,而不是这种她明明正常的在面前,却带着一种防备和疏离的难。


 


再加上他老是会恍惚的想起一些事情,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灿烂过头的家伙,和面前双目无神的家伙重合起来的话,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还有一件事。
可能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些时候,她用一种深深依恋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是抓住了洪水里的浮木。


 


但是他如果注意到了,那种情绪就会马上消失。

他的中午和晚饭都会在便利店解决。
雨宫美琴的饭有护士专门送到病房,但是她并不怎么吃。医院里的人用最高规格的方式来照顾她,可是谁也不把她当做一个需要关爱的病人。


 


这倒是让中堂系思考起了一件事情。


 


她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住在全院最好的病房里,享受特殊的待遇。
集体自杀的幸存者?
院长唯一的长女?
还是……

他突然想起来他问这里是哪里的时候,雨宫美琴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那时候她脸上有种为难的神情。

一开始,对于她来说,这里应该是被称作“家”的地方吧?

他点上了一根烟,在医院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说起来,感觉跟中堂医生交往,意外的容易适应呢。”三澄美琴把手里的资料叠好:“就好像本该是这样的。”


“你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傻话。”


 


烟没过半,中堂把它踩灭了。

他不去寻找回去的方法,也不深究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出不去。
她不问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走不掉,到底是谁。

好像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而正是因为这种微妙的平衡,而保持着坚固的关系。
好像他本就该睡在病房的地上。
就该每天晚上都把变成花的故事讲一遍。
就该把在这个医院里,过着只有这个医院的日子。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有次忽然这样问了:“一直叫你叔叔没关系吗?”
“没关系。”
他这样回答,想起了那次她喊他喊的认真,反而说了些不知所云的话的那次。

而雨宫美琴绝口不提一些事情。
当然,中堂又不是三澄,不会去做逼问她这种事情。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真是恩将仇报的伟大心胸。


 


但是她还是表现出来了。在某个听完故事的夜晚,从来不说晚安而就不客气睡去的雨宫美琴忽然问:
“如果人死了之后,如果没有变成花,会变成什么呢?”


 


变成一堆骨头和肉。

这是法医解剖医的中堂的标准答案。
但是他当时沉默了,什么也没有说。


 


她似乎想用这种问题传达她的哀伤。


但是对象找了一个完全无能为力的人啊。


中堂系又不是三澄美琴,能坦然地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小时候?)的悲痛往事,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安慰。他当然能对想自杀的可怜学生,被诬陷的老男人,痴情的傻小子之流信口开河地成为人生导师。


但是要怎么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捂暖一颗冰冷到随时可能绝望的心呢?


没有向三澄美琴请教一下真是太遗憾了。


 


雨宫美琴没有得到答复,就翻了个身。


 


中堂把她的自言自语听得真切。
“……那差点死掉的人,又应该变成什么呢?”

-

雨宫美琴已经习惯了。

那人在第二次讲完茶色的小鸟的时候,伸手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就好像他一直都有这样做一样。

会在查房时是适当的消失,然后掐着精准的点回来。
他把医院图书馆的书借到病房来看,厚厚的一本能看很久,一下午也不说话。
实际上她并不关注他的午饭和晚饭在哪里解决,她明明可以叫护士姐姐多送一份的,可是她没有。

她没有力气去关注任何事情,整个人都思绪还处于恍惚缥缈的阶段,对于他当然做不到周到的招待或者合理的安排,只是按本能来躲避灾难,挑选可以依赖的人。
不,她并没有挑选的机会。

同样的,小小的,小小的女孩子啊,其实也想告诉他一些明知道是应该要忍耐的事情,
但是回忆起来就头痛欲裂,零碎的画面好像针尖一般刺在心上。

她做不到说些什么,但是凝聚视线在他身上的时候,就想要伸出手去,传达那么一点她颤抖着的心绪。

一般来说她只会看见阳光打在他头发漂亮的卷翘上,被慵懒地卷了起来。他并不是一直都坐得像那天一样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很随意。
他依然在呼吸着,这就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抬起头来,有点诧异,然后对着她很僵硬的笑了一下。


 


这就很好,他一直在这里就很好。她被这种想法占据了思绪,抱着这种模糊不清的愿望,也对着他笑了起来。


 


对方却很明显地恍惚了,嘴巴虚虚开合了几下,只憋出来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我觉得你应该多笑一点的。”

她当时觉得,他应该也是不相信死去的鸟儿会变成花的人。





中堂系站起来准备要离开的时候,被扯住了衣袖。

“桃子……”
“嗯?”
“我想吃桃子。”她仰视着他,眼睛稍微清明了一些,提出了这个要求。

这大概是雨宫美琴第一次问他要点什么。
中堂系点点头:“我去小卖店帮你带一点就好。”

桃子,桃子,桃子。
他念叨着往外走,并没有注意到擦肩而过的那一群人。

这实际上不算个很大的医院。
敢于这样下定义的是在日彰医大工作的高材生中堂系。
想到这里他就叹了口气,这个身份好像已经离他很遥远了啊,在这个世界里,他找不到她的定位,也找不到自己的。


 


而关于法医解剖医三澄美琴。


 


比起想念,他更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他买完了午饭和桃子,拎着准备回去,看见医院门外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大道上,有个老太太在烈日下摆摊。
卖的是桃子,个个饱满青翠,还沾着点露水。

中堂系一直没有再尝试过跨出大门。
即使是当做回病房的捷径也没有试过。

他稍微左右看了看,跨出去一步。
面前的街道什么都没有变化,甚至还有一丝微风打着旋儿过去了。
他走了几步过去问:“这桃子怎么……”

话语戛然而止。
他随着他的余光所看到的转身过去,医院的大门内被白光铺天盖地的沾满了,好像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风呼啸着划过他的脸颊。
也刮得他手上的塑料袋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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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被拧开,趴在床上的雨宫美琴直起身来,望向门口去:“欢迎回……”


一身制服穿的笔直的男人亮出一个记者证件来:
“美琴酱,我可以问你一点事情吗?”

-

这个情况比这个奇怪的世界更加让他手足无措。
比起遇见一个不熟悉的她,她这样消失掉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有点急切,指着医院的方向跟老太太说:“你看,你看那个医院,它,它……”
老太太摆弄着自己摊上的桃子,笑眯眯地抬起头来笑:“小哥,这里哪有什么医院啊?”


 


医院像是被大门内的人来人往好像被擦去了一般,而后又好像是电影的镜头切换,慢慢的,影像又清晰起来。


是那个病房,但是视线是从床头看过去的,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把病床围得紧紧的,脸上带着十分公式的笑容。


 


中堂想上前去,却发现他的手脚动弹不得,似乎是被强制定在了原地。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情?还倔到写了篇论文来搞清楚。”


“因为啊……”三澄美琴把啤酒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本来我也没有想过的,但是当时一直有人轮番地来问我很多问题。当时自己惶惶然地回答不出来,就一直想一直想,对啊,到底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一直执念着。”


中堂系看着她脸颊微微泛红的样子,伸手把她的杯子拿过来,一饮而尽。


他并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比起安慰回忆往事的女朋友,他更加擅长咒骂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似乎这样就能躲过一些哀伤。


 


但是目睹他们给她带来痛苦的话,这种咒骂是发自内心的。


 


“好的,我们美琴酱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就好哦。”


“在你睡着之前,妈妈有没有给你吃什么东西呢?比如说小小颗的东西,白色的,是不是吃了之后就想睡觉了?”


 


别问了,混蛋。


 


“在那几天前爸爸和妈妈有没有吵架呢?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呢?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也可以的哦。”


 


闭嘴啊。


 


“为什么你会睡在房间里呢,大家都在客厅里,是妈妈让你进去房间睡觉的吗?”


“炭火是你点起来的吗?就是炉子里黑黑的东西。”


“醒来之后是什么感觉呢?”


 


一群垃圾。


中堂系看着那几张恶心的嘴脸,为了一个独家新闻吃人血馒头的家伙,他恨不得像对那个混蛋一样,把他们全都逼得在地上求饶。


 


“没事,中堂医生会救我的啊。”


三澄美琴笑着倒在东海林肩膀上:“就算是杀人犯,我们那么多人一起去绝对没问题的啦。”


“啊,肉麻,恶心。”东海林跟她推推搡搡的:“你干脆变成中堂美琴算了。”


“你不也有六郎嘛,怎么只许你炫耀吗,真是双面标准——”


 


不。


他没有办法去救她。


 


他能救的是三澄美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拯救雨宫美琴。


怎么拯救她冰冷漠然的眼神,怎么拯救她游离在绝望的边缘,怎么告诉她,看得见明天的话,未来会是很好的未来,然后她会拥有她想要拥有的一切。


但是这样的任何一句话,对于这个女孩来说都太无力太遥远了。


 


她在来势汹涌的洪水里努力的抱住了一块浮木。


但是没有任何人带她上岸。


 


不想死和想活下去,是不一样的。


 


那些人还在喋喋不休地逼问着,而画面开始移动,向左边去,停在了窗台上,定了两三秒,又游移到地板上,接着越过那些人把视线定格在门上。


 


这他妈的是在找他啊。


 


中堂系骂了句脏话。


咬牙切齿地。


-


 


雨宫美琴茫然地寻找了几圈,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面前有好多的人,没有一个是她希望看到的。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遥远,一句话带着好几次回声,听不真切。


 


“接下来的话,你会去孤儿院吗?”


“如果三澄家要收养你,你愿意去吗?”


“作为院长的长女,以后会继承这家医院吗?”


 


她抬起头来,眼神从空洞慢慢变得清明起来,几个人都一下噤声,等着她说些什么。


 


“你们问了那么多,可以让我问了吗?”


“诶?”


 


“为什么妈妈要杀掉我?”


“为什么要让我去点炭?”


“为什么大家都躲着我?


 


她忽然笑了起来,孩童纯真的笑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渗人。


“为什么我没有死掉呢?”


 


比起妈妈为什么要杀掉她,她每天问自己的问题,其实是为什么没有死掉。


明明已经感觉到死亡一点一点把不能动弹的自己吞掉了,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有人踹开门,带着刺痛皮肤的氧气把她救出去?


为什么要抱着她越过爸爸妈妈哥哥的尸体,救回她的生命之后就把她放在这里,每天只有氧气瓶陪着她?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奇怪的人来逼问她这些问题。


 


究竟是死掉比较好还是活着呢?


死掉之后会变成花吗?


 


她每天晚上睡着的时候,就梦见自己从水面往下沉去,闪着光的碎片全是往事,但是她被压制住了,根本就无力挣扎。


即使有人跳了下来,对她伸出了手,但是她怎么也够不着。


 


走不掉的意思,就是很想走掉。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掉。


对吧?


 


雨宫美琴跳下了床,穿上她久违的鞋子,不顾各人的阻拦,往外面跑去。


 


这是她和哥哥一遍一遍笑闹着跑过的地方,花园里开着五彩斑斓的花,周围有一排绿树整齐地种着,来来往往的人从大门进出,各自往目的地走去。


她拼尽全力地跑着,满眼的彩在她眼里只剩下白色。


找不到她想要的颜色啊。


 


 


和哥哥一起捉迷藏的小亭子没有。


和爸爸一起踢足球的球场没有。


和妈妈一起走过的医院走廊也没有。


 


她满头大汗地奔跑,以急切的寻找来掩饰她被绝望拉扯的痛苦。


 


还有问题要问他。


以为时间还有很长,以为他会一直一直在这里。


 


她终于在花园停下了,这是她的秘密基地,她会在这里一呆一整天,跟哥哥嘻嘻哈哈滚在草地上,那些事情好像已经非常遥远了。


她环顾了四周,干涩的嘴嗫嚅出几个音节。


 


“どこにいますか?”


 


 


-


 


她的声音一次一次沙哑着传来,听着近在咫尺,又遥远地无法触碰。


 


但是不知为何,他无论如何也想去应答。


无论多远都想去。


 


感觉到知觉一点点地恢复,中堂系急切地抬起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因为麻木到站不稳,一下直直向前倒去。


“kuso!”他恶狠狠骂了一句,等了几秒才勉强爬起来,向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冲去。


被他留下的午饭和桃子掉在地上,被一辆车狠狠地碾了过去。


 


他对这个医院一点也不熟悉,花园的入口原来隐藏在那面看起来脏兮兮的墙后面这种事情,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


 


有花香扑鼻而来。


她还在。


 


她还在喃喃地念着那句话,茫然地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站在那里。


一下就愣住了。


 


中堂系后来还嘲笑自己,怎么会有她会扑过来的想法。


实际上小小的女孩子退后了一步,攥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喊:“你去哪里了!!!”


 


他被这样的架势吓到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到处找你!”她喊得最后一个字都破了音,却还在尽力掩饰她的哭腔。


 


我知道。


中堂在心里回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来低低地说:“对不起。”


她低下头,依然攥着拳头。


 


中堂试探着把手抚上她肩头,试图安抚一下她。


 


“那个……”


“嗯?”


“他们都死掉了吧?”


“嗯。”


“只有我活下来了。”


“嗯。”


 


沉默。


 


她的哭腔终于清晰了起来。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中堂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只有一个人活下来真的可以吗?


独自欢笑,一个人歌唱着,可以吗?


就这样活下去,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可以吗?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后脑的轮廓是他熟悉的形状,这让他的心更加陷落在柔软里,声音低哑地告诉她。


 


“这样就可以。”


“纠结为什么没有死掉是没有意义的,碰巧活下来或者是被天使庇护了,结局都是一样的。”


“比起这些事情,怎么更好的活下去是更加重要的。”


“死掉才是一切的结束。”


 


他果然是她所感觉到的那样的人。


 


“那个……”


 


中堂看见了她又把手搅在一起,捏的发青。


 


“我可以稍微哭一下吗?”


她抬起头来,扬起一个艰难的笑容,但是眼睛是他第一次看见的亮。


“全部都太可怕了,我都忘记要哭了。”


 


要强的小孩。


 


 


中堂扣住她后脑的手掌微微一用力,把她揽进怀里,她那么小一个,全然被包裹进他的怀抱里。


“哭吧。”


 


怀里的人开始啜泣,抽抽搭搭的,在他耳边呜咽了一会儿。


然后停了一两秒,两只手臂环紧他的脖颈,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她好像要把所有的痛苦都流在眼泪里发泄出去,重新变成一个孩子。


 


中堂系把她搂得更紧。


实际上,他的印象里是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的。


 


但是如果是她,那就不一样。


他中堂系才不管谁遭受了多大的苦难。反正到了手上的都是尸体,见到的全都是眼泪和悲痛欲绝,什么没见过。加上他自己的事情,在这八年来,他人的痛苦对他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但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往事写成论文的时候,有人给出的评价是太酷了,而他只觉得这该是多大的痛苦,才要这样去斗争啊。


 


三澄美琴像是把他的冷漠拆散了揉碎了全扔掉,然后用那种痊愈得很好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交往之后,中堂医生真的变得温柔了呀。”她这样说的时候,根本就不明白中堂系在这种变化里藏着多么复杂的情绪。


重揭伤疤是残忍的,他没有去安慰她的任何立场和资格。


即使是作为恋人。


这是他的罪。


 


所以当雨宫美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他好像突然就被无罪释放了。


 


“三澄医生从来不哭的。”


“胡说八道。”中堂把手套脱下来甩得啪啪响:“那家伙什么事都哭。”


“不不不不是指那种哭啦。”六郎摆摆手对他笑:“是指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哭,即使是被淹在水里快要死掉了也还是很镇静,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而绝望,这很厉害不是吗?”


“这是心理有问题。”


 


中堂那个时候并不是气话。


不会为了自己而哭,那该有多难过啊?


 


 


——“足够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见到她哦。”


 


 


中堂在那个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有那么想念她。


不仅想见,还想见所有的她。


 


她趴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好像在无尽下沉的水里,终于被那只手有力地抓住了。


 


最后雨宫美琴哭得睡着了,他把小姑娘抱回房间去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病床上,然后看见这家伙被惊醒了,哭得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他们靠的太近了。


但是中堂并没有往后退一点。


 


“要怎么才能很好地活下去呢?”


她的声音哑着,一点点地落在他耳朵里。


 


还在想这个啊?


 


中堂低下身子去给她盖好被子:“首先,无论如何,绝对不要绝望。”


然后手掌摸上她的额头:“然后,去跟非自然死亡作斗争吧。”


 


雨宫美琴终于露出了一个他所熟悉的那种笑容来。


清澈,明媚,灿烂。


 


“是。”


她笑得眼睛眯起来。


 


“中堂医生。”


 


-


 


“中堂医生!”


“中堂医生!”


“中堂医生!”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三澄的脸,可能是错觉吧,居然眼角也有点泛红。


他一瞬间的有点呆愣。


 


“谢天谢地——”东海林长叹一声,往窗台上倒去:“我还真的怕中堂医生一直都醒不过来了呢,要是那样美琴你就惨了,不仅丧偶而且要愧疚一辈子。”


“是因为没有报警所以才会这样的啦!”


“可是三澄医生被挟持了,中堂医生冲上去也是很正常的吧,我觉得警察也不一定能做到那样的英勇呢。”


“所以才说,在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手里救下美琴,居然只伤到了后脑勺,而且还没有什么大碍,醒过来了,所以才说谢天谢地的嘛!”


 


中堂系混混沌沌地环顾一周,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但远远没有解剖室平日里那么刺鼻,对他来说甚至还有些清淡。
病房的窗打开着,阳光明媚的天气,光打得进来,清爽的风也带着花草的味道涌进来。
床头配套的输氧器咕噜噜地冒着泡泡。


 


 


“中堂医生,你也说句话啊,虽然说你救美琴的时候超级让人心动,,但是我们美琴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比你的深情少哦,她——”


“东海林!”三澄美琴作势要打她:“那是因为如果中堂医生真的因为我……我会被良心谴责一辈子的。”


“啊,成为爱情的囚徒!”


“你好中二!”


 


中堂系在吵吵嚷嚷里闭上眼睛,从混沌的思绪里提取出那段被白雾掩盖的记忆。


先是车里的嬉笑打闹,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枪击,然后三澄美琴就被那个混蛋扣着脖子拉到了角落。


他都忘记了当时是什么心境,伸手把那人手上的枪扭下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他被扣住脖颈狠狠地往墙上撞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有粘腻的血浸湿他的后领,脑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然后是……


“你是警察吗?”


 


中堂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他跟三澄了。


别的不说,东海林的撤退功夫还是很好的。


 


三澄美琴有点奇怪,弯下腰来,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难道是应激性失语了?”、


“你才失语。”


“啊,原来不是啊,真可惜,我还以为以后都不用听中堂医生骂脏话了呢。”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有点上扬,把语调起伏强调得像个小学生。


跟毫无情绪的冰冷语调一点也不一样。


 


中堂系忽然抿着唇笑了起来。


 


“突然笑什么?”


“没什么。”


 


他真切地目睹她的往事痛之后,再看见她这个样子,内心翻腾起复杂的情感。


毫无用处的怜惜,像个老太婆一样的欣慰,还有发自内心的感叹。


 


统统变成了一个幼稚的想法。


 


真好啊。


虽然不知道那个雨宫美琴是怎么在这些年里慢慢变成了现在的三澄美琴,但是结果是这样真是太好了。


他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一个人是如此来之不易,再跟自己相遇之前,已经走了很长很累的一段路了。


与之前的珍惜不同,他这次珍惜的人是他真切拥有着的。


这让他多少感激了一下这混蛋世界。


 


重新笑起来真是太好了。


没有陷入绝望真是太好了。


跟非自然死亡做起了斗争,变成了烦人的正义使者,义正言辞地说着要尊重死亡的话,每天满世界地去拯救他人,惩治他人,从早到晚都不会有个消停的三澄美琴。


真是太好了。


 


“你除了损我,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吗?


“我哪有损你——要说起来,这里的医生不知道我们UDI诶。”


“我们本来就很不出名,你该承认的。”


“……所以医生才说那种哄小孩的话啊。”三澄美琴笑着,模仿那个啤酒肚主治医师的语气:“‘他不是失去了意识,只是思维去旅行了哦!’你都不知道当时东海林和所长的表情,憋笑憋得特别辛苦哈哈哈哈哈……”


 


思维去旅行了。


 


中堂系把她放在被子上的左手扣进手心里,想起雨宫美琴向天空伸出左手,却什么也抓不到的时候,那个落寞的表情。


“说不定他说的是对的。”


“诶——”


 


三澄美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把手跟他十指相扣着,笑得眯眯眼,像逗弄小孩子一样:“那你去了哪里啊?”


 


 


——“どこにいますか?”


 


 


中堂系的眼睫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


抬起头来对上她带着笑的眼睛。


那是久违的美景。


 


 


“ここにいるよ。”


 


-


 


Where?


Here.


 


-


 


(w)here


 


中堂:色とりどりに咲いていた、
颜色斑斓的盛开了
その音を言葉に乗せたんだ
那声响乘上了话语
通りすがりの声は、そう
路过的声音、对啊
ひらひらとこぼれてしまった
片片飘落


三澄:いっそひとり
干脆独自
掴んだ不確かな世界を唄え、唄えなんて
歌唱、唱出抓在手中不确定的世界什么的


言い聞かせてみたんだ
想要试着说出来让你听到
どうしようもないと、言葉が泣いた
说着毫无办法的话语哭了
期待外れに光る信号機、歩みを止めないその先で
期待落空的信号灯闪着光、在不止步的那之前
どっちつかずの願望を振りかぎして笑っていたんだ
宣扬着模糊不清的愿望笑了起来
みっともなく伸ばした左手の、
不像样的伸出左手的
哀しさ伝え、伝えたくて
传达悲哀、想要传达



中堂:眼を凝らして、見たんだ
凝聚视线、看着
どうしようもないことばかりだった
全是无能为力的事
近い近い人にも何て
好近好近虽然就连要怎样
言えば良いのかわからないけど
说那些人才好也不知道
遠い遠いどこかに
好远好远无论哪里
なぜか心が応えようとしてんだ
为何心想要回应它


三澄:敢えて、こらえた声を知った
硬是要知道忍耐的声音
未来を見たい、の今日も知った
想知道看見未来的今天
明後日も明日もいらないんだって
后天也好明天也好都不需要
気付いたんだ
注意到了啊
どこに向かって唄えば良い?
要朝着哪里歌唱才好?
ひとり笑ってしまえば良い?
一个人欢笑着可以吗?
うろ憶えの言葉を吐き出してただ、ただ
只是吐出隐约记住的话语
言いたいよいたいよ
想要想要诉说呀
なぜそこには今日があるの?
为何那里会有今天?
そしてそこには僕も要るの?
然后那里也会需要我吗?
ねえ「どうだい?」も、
呐「怎么了?」呀、
正解も、見つからない
正解呀、都找不到
見つからないな
找不到啊


中堂:『そこでさ、ただ、君を待った
『在那里啊、只是、等着你
ひとり泣いてる君を待つたんだ
等待着独自哭泣的你
そう、ただ、それを知った
是啊、只是知道那个
君はそう、どこへ、どこへ行った?』
你啊、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呢?』


三澄:人それぞれの感情の、その色を溶かした匂いがして
人们各自感情的、那颜色溶化的气息
眩しすぎたそれは今も僕を笑って指差してんだ
那真是太过耀眼现在也在笑着指着我
いっそひとり
干脆独自
ばら撒いた無邪気な音だらけのキャンバスで
想将满布着天真音符的画布
真っ白に染められたいの
染得雪白
叶えてくれる人はいますか
有能为我实现它的人吗


中堂:そこでさ、ただ、君を待った
在那里啊、只是、等着你
ひとり泣いてる君を待った
等待着独自哭泣的你
ここでさ、また、君は泣いた
在这里啊、你还在、哭泣着
ひとり泣いてる僕も言ったんだ
独自哭泣着的我也说过
『そう、ただ、それを知ってしまいたし
『是啊、只是、知道了那个
どこに、どこに行くんだ?』
去哪里、要去哪里啊?』
そこに向かって唄えば良い
朝向那里歌唱就好
ひとり笑ってしまえば、良い
能独自欢笑着就好


三澄:通りすがりの声を飲み込んでまた、また
吞下路过的声音还是、还是
行きたいよ行きたいよ
想要去想要去啊
そしてそこには今日があるの
然后在那里有着今天
なぜかそこには僕も居るの
为何在那里也有着我
そうやってまた回る世界の隅っこで
就那样在又旋转起来的世界一角
こうやって何を知る
就那样知道了什么

中堂:『そこでさ、ただ、君を待った
『在那里啊、只是、等着你
ひとり泣いてる君を待ったんだ
等待着独自哭泣的你
そう、ただ、それを知った
是啊、只是知道那个
君はそう、どこへ、どこへ行った?』
对了你啊、去哪里、去哪里了啊?』


 


 







不用说了

总攻桃夭:

瞎几把翻译:大家都在讨论领带被不同的角色重复使用,这是麦雷shippers的一个糖点。但是也有人说是bbc对这部剧预算不足才导致的。其实这个糖比你想象的大。greg的领带出现在Sherlock记忆宫殿里的Mycroft身上,是因为Sherlock在婚礼时见过这条领带,所以他潜意识里把它分配给了他大脑中的Mycroft。就像梦一样,人无法看见没见过的脸。然而有那么多人在婚礼时带着领带,他潜意识唯独选择了greg。要么就是他们有点什么被Sherlock知道了,要么就是Shelock站他们的cp。

杂2

天独自黑了,望向窗外,隐约可见的树枝摆动着身躯。雨,悄悄的来了。
悲伤总是来不及跟上生活的节奏,糊涂的脑袋也就靠着笑容苟延残喘,痛苦只有在四周沉寂的时候才会漏出个尖来。偶然抬头便是一阵恍惚,觉得似乎身处故地,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
以往的夏夜总是充斥着我兴奋的神色,而时至今日却说不出心情的好坏,平淡吗?似乎也不是。
还记得那人曾对我说:“好好活,混出个样来让我和你混。”而如今,我对活着一词的含义又多了新的感受,同时也多了新的迷茫与不解。要说现在唯一的支撑,也就只剩了茫然罢。

杂1

困倦而疲乏侵袭我的神经
面上挂不住的喜乐精神
再也无法看清现在与过去
背后是真实的却懦弱的
昏暗又嘈杂的环境是梦境
私底下暗涌的难言心情

如果梦境是一个房间
门外是狭窄的走廊
门外是宽阔的马路
走过人,驶过车
无人窥探门内内容
就连它也不知自己的梦

是时候休息下来
是时候努力起来
夹在中间
是否休息成了难题
答案在远方,在眼前
不在手边

看完唐人街探案2get到了肖央的颜2333
被圈粉了(º﹃º )

这是座陌生的城
有着深邃的夜
也有着明亮的昼
似乎与其他的城并无异处
但细细望去
就看见黑暗里潜藏的梦
那么耀眼

于是
我把心压在这座城里
--北京!

起初是因为一个梦
现在是因为一个人和那个梦

怀谦:

嘛.......搞了一个合集。(终于发现这个功能了orz

重发一篇旧文 请见谅!【高祁/祁高】《印与输入法》--《世人皆欲杀》番外 关于那些你以为的和我想写的

世人皆欲杀:

借地方重新发一篇旧文!不知道何故,这篇文章突然就找不到了!而事实上,这篇文章我记得不久前还曾经看到过……


由于该文对于正在发的《古稀》番外系列很重要(其实对于个人后期的很多文章而言,都有背景预设的意义),所以,在这里补发一下,万望海涵!


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发成图链了,请知悉。


《印与输入法》——《世人皆欲杀》番外 关于那些你以为的和我想写的……


本篇说明:


1、梗来自群内同好 @Rebels ,在此特别致谢


2、这次终于没爆字数


3、本文是《世人皆欲杀》的番外,所有人物设定、彼此关系、故事前情都来自于该文,本文中不再赘述

《烟·情绪断章无情节》【高祁/祁高】写了“酒”又怎么可能不写写“烟”?比烟更让人上瘾的是你抽烟的样子

世人皆欲杀:




高育良学会抽烟是挺早的事,算起来,他的烟龄相当不短。




高育良少时家教很严,虽然家里长辈们是抽烟的,尤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时候,不过,他却没有机会接触烟草。直到后来上山下乡,再也没人管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艰苦的劳动环境、长夜漫漫的寡淡无趣、半大少年们彼此间的撺掇起哄,都是让大家迅速学会抽烟的理由,他们甚至是像村里的老乡们那样抽烟锅子的。




烟草传进中国虽然是晚到十六世纪的事,但很快就风靡起来。烟叶又是一种种植范围很广的植物,对水分、土壤条件的要求没那么严格,虽然真正上好的烟草也是娇贵的,但平常人谁会那么苛求呢?当时高育良所在生产队也种植烟叶,秋天收获了,晾晒烤制好,待冬闲无事的时候,大家就学着切烟丝,用来卷香烟或者填烟袋。尽管也会多少区分一下烟叶的部位和质量,但毕竟不是专业做卷烟的,也没什么太多讲究,基本算是自娱自乐。




于高育良而言,那是一段枯燥、艰苦、看不到希望和未来的苦闷日子,寒冷漫长的冬夜里,指间卷烟明灭的火光,多多少少是些许慰藉。烟草中的尼古丁提升了多巴胺的浓度,在中枢神经系统里激起虚幻的愉悦感。只是,和酒精不一样,烟草带来的是一种清醒,而非酒精幻化出的混沌般的忘却。




突然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后,紧张备考的那一个月是高育良抽烟抽得格外凶的一段日子。几乎没有考试范围的大海捞针,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珍贵,那是高育良绝对不能放过的机会,争分夺秒是每个想要改变命运的人都在不遗余力的,所以,睡眠大幅减少所带来的困倦感,都被高育良用烟草中的尼古丁勉力驱赶着。




当然,那都只是权宜之计,精神高度紧张和亢奋的一个月后,交完卷离开考场,高育良狠狠地睡了差不多三天,除了吃饭基本都在狂睡,有人和他开过玩笑,说“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那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高育良以相当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汉东大学政 | 法系,此后,一路都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攫取着学位、职称——最年轻的法学博士、博士后、副教授、教授、系主任……




高育良是个读书非常刻苦的人,夜深人静一个人点灯熬油地写论文时,往往只有烟陪着他。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的,烟灰缸里就会积下不少烟蒂……后来他开始带本科生,开始备课、讲课后,他发现抽烟对自己的嗓子有不小的影响,就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烟量,除非遇到评职称或者论文瓶颈,他基本都把大半的烟草兑换成了茶叶。




后来,和吴惠芬结婚成家后,虽然对方并不反对他吸烟,可高育良一直都很自觉地尽量不当着她的面抽。准备要芳芳的那段日子,他更是一支烟一滴酒都没沾过,这件事,让他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颇为自得的。尽管此后烟和酒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离不了它们,只是习惯了,也没什么必要刻意去戒掉。高育良基本不会在家里抽烟,即使抽,也会是一个人在书房里关上门、打开窗,直到芳芳去美国读书之后,他这样的严于律己才稍稍有所松懈,偶尔会在家里的客厅抽烟。




祁同伟学会抽烟则是挺晚的事,而且,说起来,和他的老师高育良有直接关系。




祁同伟所在的小村子里根本没有中学,所以他从初中开始就住校。那时候他是老师眼中最刻苦自律的好学生,每天的生活完全是教室和宿舍的两点一线,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读书和做题,所以他的成绩始终是年级第一,从初一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到高三最后的高考,从无例外!




祁同伟深知他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是读书,是高考的那张考卷,所以,他的中学生活单纯得几乎让人难以置信!考入汉东大学政 | 法系后,祁同伟的生活一下子丰富多彩了起来,不过,学习之余,他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勤工俭学上,所以,倒也没有想着是不是该像其他同学那样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都叼支烟,毕竟,那总是平白无故费钱的。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失恋导致的颓废,一定要用抽烟来焚烧伤心往事。




一切的改变发生在祁同伟当选校学生会主席的那天。




那天,祁同伟等在老师高育良的办公室,等着和他汇报这个好消息。他记得他等了很久,因为当天高育良参加的校委会会议严重超时。他一直站在窗口看着,看着老师终于出现在视线里,看着他快步往办公室走来。




那天,也是高育良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完全失控的一天。




那天,高育良终于从那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连忙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甚至脚步里带着他没有意识到的急切。他记得那天的天非常蓝、没有一丝浮云,秋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淡淡地飘来木樨的甜香。推开办公室的门,那个眉目如画的学生就静静地站在窗边,微风带起了薄薄的白窗纱遮掩着他脸上清澈又骄傲的笑容……




鬼使神差的,那天,高育良再没能克制住自己!而从那天之后的将近三十年里,他也都再没克制过自己……




事后,高育良靠在床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而此前,他从不在床上抽烟的。




高育良无意识地吐了个烟圈,然后吹了一口气把它吹散,一旁的祁同伟看得好像有点儿入神。本来窝在自己怀里的学生忽然半撑起自己的身体,仰脸看着自己的老师。




高育良笑着挑了下眉,用目光问他,“怎么了?”




祁同伟也没说话,只是凑上来吻住了他。高育良把怀里的学生搂得更紧,深深地回应着这个吻,唇舌纠缠,残留着欲望的余味。




这个深长的吻终于结束的时候,祁同伟似乎是有意品尝了高育良嘴里的烟草味,一点点焦油的呛、一点点烟碱的苦……祁同伟那双眉角含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伸手把高育良手里的烟拿了过来,放到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猛咳!咳到差不多抖肠搜肺,炽胃扇肝的程度。高育良惊讶地看着祁同伟,倒不是因为他突然拿走了自己手里的烟,而是他完全没想到祁同伟竟然不会抽烟……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祁同伟背上轻轻拍着,“我都没想到你不会抽烟,这一口吸太深了也……”




祁同伟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这一通猛咳确实让他整个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那阵咳嗽的燥痛感终于过去后,祁同伟重新把烟放到嘴里吸了一口,这一次,烟在肺里轻轻过了一下,又被轻巧地吐了出来。




高育良忍不住笑起来,把他拉回自己的怀里,吻着他,品尝着他嘴里的那一点点呛,一点点苦。




关于吃一堑长一智这事儿,这个聪明的学生实在是学得太快了!




后来,这大概变成了某种只属于他们的情 | 趣,高育良会在事后点一支烟,而祁同伟会在他吸了两口之后拿过去……他们谁都不少那支烟,可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只抽同一支。




此后的人生中,有很多人送过他们各式各样的名烟——软中华、熊猫、黄金叶、大重九、和天下什么的。后来,祁同伟差不多把这件事承包了下来,反正高育良是不介意收这个学生的东西的。




祁同伟的烟瘾也挺大,而且,他还喜欢抽雪茄。




高育良偶尔也抽雪茄,但都是一个人的时候,因为雪茄真正的乐趣在于专心致志、有条不紊的吸食,在于对温度、湿度、力度、速度的精妙掌控。一支上好的雪茄,是需要全心全意地对待的,至少应该留出一个小时心无旁骛的闲暇,就像对一个你真正爱的人那样用心。




不过在中国,大部分人抽雪茄都是在追求这种尺寸夸张的烟草所附加的“地位、权势、掌控力”等等额外的东西。所以,很多时候,雪茄所附带的那些繁琐的仪式、精妙的器具、乃至因为烟草特点不同而造成的禁忌,都变成了炫耀的一部分,甚至被上升到了“玄学”的高度,变成了不可碰触的金科玉律……




在高育良眼里,那实在已经背离了享受雪茄的初衷,变得舍本逐末了。另外,上好的雪茄虽然的确是50环径上下的最能体现烟叶的风味和手工卷制的精到,但高育良还是觉得那种尺寸看起来太过招摇、太过自我标榜了……私下里一个人享受倒也无所谓,但他是绝不在人前抽雪茄的。




祁同伟则正好相反,他喜欢在应酬的场合抽雪茄,而且正是尺寸夸张的那种,比如Cohiba Robusto,而这在高育良眼中恰恰属于“暴殄天物”的做法。他还购置了全套昂贵的雪茄用具,从不含汽油的雪茄打火机、雪茄剪、专门放置雪茄的烟灰缸,到专用的雪茄皮套、保湿盒、恒温柜,甚至特意用来架雪茄的威士忌酒杯……他的老师很清楚其实他真正享受的是那套繁复的仪式所附着的“掌控感”,所以,倒也从没说过什么,毕竟,无论是享受雪茄本身,还是享受附加在雪茄之上的其他什么,重要的是,只要享受到就好了,不是么?何必有高下对错之分?高育良在这个问题上没有那么教条。




其他人当然不明就里,到都是对这位省厅厅长的品味赞赏有加,也投其所好地送了不少品质上乘的古巴雪茄来。祁同伟到底有多享受雪茄那混合着甘草、蜂蜜、奶油、豆蔻、皮革和兰花香的丰富味道,高育良也说不准,毕竟,那是极其私人的体验,也是无法分享共情的。但除此之外,高育良不得不承认,祁同伟抽雪茄的姿势非常好看,动作很优雅,轻烟缭绕下的容颜都格外动人,甚至,连那份夸张的招摇都让他觉得恰如其分!




所以,没什么评价标准是放之四海的,很多时候,只取决于要被评价的那个对象是谁罢了。




***




在秦城的服刑人员里,有些烟瘾、酒瘾大的人会有相当一段痛苦的戒断反应,甚至,有极少部分人是有毒 | 瘾的。




不过,高育良并没有这些不适的症状,曾在他生活中占据过一席之地的那些爱好,其实都不是他生活的必需品。有,固然好,没有,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唯一戒不掉的那种瘾,早就随着枪声永远埋葬在孤鹰岭了。




想不想戒、能不能戒、戒不戒得掉,又还有什么不同呢……




Fin




不是扯闲篇,就是忍不住说一句,因为要写这个小短篇,特意去仔细看了一遍“程度投诚”的那段戏,然后发现,程副主任真的是雪茄高手啊!预热和点雪茄的动作都特别到位!本来想把这段儿加到文章中去,可试了试,怎么加都觉得有点儿别扭,毕竟这个系列都是在纯粹YY师生俩,所以最后只能作罢……




但是这段戏里的程度真的超带感啊!那天闲了没别的可写了,干脆好好写写程副主任吧!额呵呵呵呵呵呵